滴水成渊

      高考一过，考生们无论是考得满意还是一塌糊涂，都懒得去管他。十多年了，成天象关在笼子里的鸟，平时顶多给你放放风，透透气。现在，该向题海说声“拜拜”，该向三点一线说声“你是我的曾经，但原今生没有再说起你的时候”，喔，还有那伴我们比公鸡起得早，比猫睡得晚的高中老师们。再见了，虽说大恩不言谢，但我还是要说声：“谢谢你们，谢谢你们伴我们走过人生最宝贵最关键的时期。”呀，我们的初中老师们，是你们让我们开始了独立生活；我们的小学老师们，是你们开启了我们真正意义上的求学之门。虽早已对你们说再见，可此时与你们离别的情景又浮现在脑际。
      再见了，Byebye了
        一窝蜂冲出校门，似一阵风犹云飘散。大部分考生已无了身影。
        阿文却与众不同，他慢条斯理收拾着书本，卷着铺盖，折好床单，一件一件的塞进旅行箱。他不用那么着急，别的同学有爸妈开车来接，他没有；别的同学要乘车飞回家，他不用乘车，只需步行一小时就可到家；别的同学要在街上遛在酒楼狂在网吧疯，他不想，他要回家去好好睡一觉。睡他个昏天黑地！
      真是的，一睡就睡了一两天，除了吃喝拉撒，别的什么事儿都没做。爸爸在外打工，几次打电话问阿文考得咋样。阿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：“还可以，等成绩出来了就知道了”作答。急得电话那头的父亲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。母亲在家，除了继续照顾好他的生活，其他的也不管，她想也该让孩子自在几天了。
        今天一大早，阿文就对母亲说，他要去好朋阿宽家去。母亲很干脆就答应了，若是在读高三那阵子，哪怕阿文磨破嘴皮子也别想，虽然她知道当今社会朋友交往的重要，知道饭局中能办大事，但孩子必须学得真本事，不然就只能象他爸那样，一辈子也别想做点轻巧活，一辈子也难挣大钱。现在不同了，她相信儿子的实力，次次诊断考都远远超过A优线，高考了还怕啥。就等成绩出来报学校拿通知书了。就让他痛痛快快玩几天吧。
       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。阿文出门不久就碰见同级N班小B，小B人虽长得不高，却是出了名的机灵精怪。那次自习后翻围墙进网吧不小心撞见看病回校的G老师，G老师虽教高一我们外出与他全然无关，大可睁只眼闭只眼，可他就是想盘根问底一丝不苟照办学校的齐抓共管。要不是小B装病糊弄蒙混过关，第二天不知该遭老班训话多惨。阿文上前招呼小B，邀他同去找阿宽。小B无精打采睁着惺忪睡眼，昨夜通宵游戏此时才想起去吃点晚饭。阿文笑话小B阴阳颠倒早晚不分，没了身体那来玩的本钱。小B不满地骂声：“去你的，这都能玩完？我不去找阿宽，回家去‘不息’也。”是啊，周六周七都补习，一补习就瞌睡连连，私下里我们的补习不知不觉就成了“不息”——不出声息。阿文能理解小B，也就不免强他了。
     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，路上的行人多起来了，阿文一路行来，再没遇见个熟人。他觉得这倒清爽，免去了一路的无话找话。平日里顾不得路边田野山坡林间，此时一一收进眼来。现实的景致虽赶不上书中描绘的这般那般，可它毕竟生机盎然。
        “阿文，上街去呀？”阿文猛抬头看见是教他高三的数学老师，连忙站住问声好再反问老师哪去。老师说：“到乡下老家走一趟。看看老母亲。”
        “是啊是啊，我知道你围着我们转，连个校门都少出，是没时间去乡下走那么老远。今儿有空就多耍两天。”
        “不行呀，马上又要招生，还得准备下期竞聘呢！……”
        阿文知道，读个高中，就连换了三个数学老师。不是这些老师不买力，不是这些老师水平低，也不是他们教学效果差不受学生欢迎非换不可，而是学校的制度规定一年一聘，竞争上岗。我们刚熟悉A老师就又得了解B老师接着再是C老师，糊里糊涂适应再适应。好在众老师左一塑右一造，我们的高中就完了。
        “老师，还是去放心玩几天，报学校时，还望你帮我指导指导呢。”阿文想不再耽搁老师。
        “好的好的，你也去痛痛块块玩吧。”数学老师走了，阿文才回头继续走他的路。
        “阿宽—— 阿宽——”
        “谁呀？”从小洋楼的窗户里，阿宽探出头来，“原来是哥们。等一下，我就下来。”
        “今天我们去找同学耍耍，如何？”
        “不行的，老爸说要我跟他一起去Z县D庙山。”
        “庙上有什么好玩的？”阿文父母常叫他跟他们去上庙，他总是找借口拒绝了。
        阿宽解释道：“不是去玩，是去办事情。”
        阿文笑道：“庙上办事？又不是和尚。”
        “哥们不知，据我爸说那庙灵验得很。考前他们替我上庙许愿。这不，高考下来我估计至少要考个580。我爸妈听了我的估分高兴得很呢！”阿宽老老实实一本正经。
        阿文不再笑。说老实话，阿宽进入高三以来，哪次考上过550？他竟吹牛！自己平时考的都在580分以上，父母问起来还不敢夸海口呢。
        “那你跟你爸去吧，”阿文毫无心劲，“我去找别的同学耍。”
        “不不，我去跟我爸说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啊。”
        “阿宽，快点，要走了。”母亲在楼上叫道。
    “哥们等等，我去去就来。”
        阿文看着阿宽跑上楼。他走也不是，不走也觉不爽。虽然跟阿宽十分要好，却从未与他的父母打个照面。不知他们对人怎样，还是不打搅他们好。
        不大一会儿，阿宽下来了，他身后跟着个挺着肚子胖胖的中年男子，再后就是一个打扮十分入时的女人。阿文不用猜就知道是阿宽的父母。
        “爸，这就是阿文。”
        阿宽他爸正在招呼阿文：“嗯，阿文啦，我听阿宽常说起你，不错啊安！……”话还未说完阿宽他妈就催促道：“你快去把车开出来吧，以免耽误了时辰，阿文我招呼。”她转过身来，对着阿文：“阿文，今天就跟我们阿宽去玩吧，阿宽都给我们说了。车里坐得下，反正都高考了，没什么事吧？”
        “不了，阿姨。我还要去找几个同学。”阿文心里明白，他这位不速之客来得当然候。
        “ 阿文，我爸妈都同意了，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。”阿宽一脸央求，虽然刚才好说歹说，才勉强摆平了父母这边，现在阿文却要推迟，真是难办。
        “阿宽，你跟阿姨去玩吧，改天我们再玩，”边说边往回走。
        “阿文， 跟我家阿宽去吧！”阿宽他爸开出一辆奔驰来。
        “不啦，伯父，别管我，别耽误了去你们办事。”
        “阿文，我一回来就来找你。……”
        阿宽的声音随着车声远去了，阿文站在路边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。他不知该往何处，真的去找别的同学吗，他本没这个打算，就算现在临时想去，万一他们也……
        算了吧，等吧，过段时间就好了。报了学校，拿了录取通知书，上了大学，那时就该又有事做了。